灾年中的人性,七十年前那只蚂蚱

作者:影视前线

1942年,蚂蚱吃了庄稼变成了人,人造反就变成了蚂蚱。冯小刚的这部年度大片,是想要告诉我们七十年前的中国河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书本上饿死300万人的数据,不是日本侵华攻城掠池的简单描述,而是以低层小人物的眼睛告诉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们到底经历了何种悲难。历时18年的筹备孕育,这部电影可谓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是冯导所有电影中拍得最好的一部,有深度,有思考,有悲凉,这不就是电影所要观众引起的共鸣么。
     下午五点场的电影,因为已经上映接近一个月了,加上又是星期二,偌大的影院就两三个人,这样的环境看着很有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逃荒中的一个灾民,饥寒交加,到处都是战争,到处都是饥饿。这部中华民族灾难史诗,从头到尾都渗透着哀伤,但也夹杂着温暖,尚未泯灭人性的温暖。
开奖现场报码,     老范是影片的主角,延津县一个村庄的地主大户,家境殷实,儿女双全,媳妇即将分娩四世同堂,在全家被灾民哄抢烧毁破败后,也加入了逃荒的行列,以他的口吻叫“躲难”,从开始充满希望,到失望,到绝望,他经历了儿子被灾民杀死,儿媳妇老婆相继被饿死,女儿被卖到窑子,孙子被捂死的打击后,终于认识到生命如蚁兽,麻木比所有悲伤都深刻。
    蚂蚱,主要是因为蚂蚱。所有的人一谈起这场灾难,都诿过于蚂蚱。难道真的是因为蚂蚱?国民政府在抗日对峙战争中,置灾民不顾,连上报给蒋介石的受灾死亡人数都只有1000多人,没有赈灾,却有军队在掠夺军粮,李雪健饰演的河南省主席上下奔走,为灾民争取灾粮,而最后却还是被国民军队搜刮走近一半,他无不叹息地说也许自己该解甲归田。秘书在一旁幽默地说,要是我们真解甲归田了,我们也就成了灾民了。一边是饿殍遍野,人吃人,一边却是华灯酒会,歌舞升平。就连最后拨给灾民的灾粮都被国民军官拿来投机倒把卖掉。看着蒋介石亲手为李培基剥了一个鸡蛋递给他,李培基的表情让人心酸,他也许想的是饥饿的河南灾民,也许想的是如何开口要救济,殚精竭虑,国民党也有清官好官存在,这也是目前文化系统的进步,不再一味塑造腐败无能的国党政府。
     中国向来不缺人,也不缺麻木。按着习惯,河南受灾了,大家都往陕西逃荒,陕西受灾了,大家都往河南逃荒。在灾难面前,中国人习惯性地扮演着候鸟,群体性迁移,被政府从洛阳赶到陕西,再从陕西赶回洛阳。没有人反抗,即使路上有日本飞机的炸弹轰炸和机关扫射,有国民党军队的射杀抢夺,炸弹来了,大家哭喊奔跑,血肉漫天飞,炸弹走了,大家捡起死人的行囊物件继续回复一字形前行,就像湖心扔进去一颗石子,被激起的波纹荡去,水面还是死样平静。麻木,这是中国人的麻木,还不及外国记者白修德,愤怒地掏出手枪,对着远去的日本飞机扣动扳机。可悲,被射杀的是我们中国人,为我们愤怒为我们奔走的不是中国人,不是政府,而是一个不相干的外国人。
     张涵予饰演的安息满传教牧师也是本片安排的一个反思点。当灾难来临时,他觉得中国人觉醒的时机到了,希望能像当年摩西带领犹太人逃出埃及那样逃离苦难。当老范家被哄抢烧毁后,他拿着扩音器宣讲主的救赎,然而台下的中国人没有一个人在聆听上帝的救赎,麻木地瞪着空地,麻木地带着祖宗排位和行装逃荒。他甚至牺牲珍贵的粮食为饿死的地主做弥撒,随着逃荒的民众躲过日本军的轰炸,最后连他自己都质疑了,如果主能看见能听到这一切,为何主不闻不顾不管?可悲苦难的1942年,主拯救不了我们,外国人拯救不了我们,政府拯救不了我们,这是一个被遗忘的人间地狱。
     给口吃的吧。这是全片中最温情的一句对白。为了一块饼干,花枝愿意和栓柱睡觉,为了三升小米,延津县的村民可以为地主家出头反贼,为了五升小米,老范的女儿星星愿意将自己买到窑子里去。吃,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吃得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人在饥饿的情况下,什么都干得出来,瞎鹿可以卖掉自己的女儿,灾民可以将瞎鹿开水煮来吃,就连日本人也改变策略向灾民发放粮食,要中国人打中国人。因为他们看到了人的本质,首先你是一个人,然后你才是一个中国人。最后国民党那无奈的一句日本人真是太恶毒了, 他们居然给灾民发粮食,多么具有显示讽刺意义。
    温情的点缀。大灾必有大爱,这句话是对我们当下的时代定义的。对于七十年前,人性泯灭,每天都有几十万人饿死的河南,大家不关心丘吉尔是否感冒,不关心甘地是否绝食成功,不在乎四国首脑会议格局,大家只关心的能在灾难中走下去,活下来。看着瞎鹿为卖女儿与全家厮打一起时,老范最终心软了,说这是演给咋们看的啊,舀出一碗小米递给瞎鹿。花枝为了让孩子活下去,与栓柱成亲将自己卖掉,两人在芦苇地互换棉裤。影片最后,老范逆着灾民队伍往回走,为了死得离家近点,看着路边哭泣的小妮子,相互认为爷孙相互搀扶着走下去,一路桃花盛开,希望在田野上,可是赚足了观众温情的眼泪。

    干枯的土地,寂静的村庄,黄土筑成的屋子,周遭一片冷清。这是一个灾年,干旱、蝗灾,三千万河南民众有了吃的问题。
 
    河南延津某个村落里,地主老范家还是仓廪满堂,招呼着长工“拴柱”赶紧拿柴草喂牲口。在柴房堆放着粮食,“瞎鹿”媳妇“花枝”见家里没粮想来地主家借点以缓燃眉之急。“东家”老范的儿子趁机想要占便宜,正在扭打中,当拴柱扭捏着跟东家讲“柴房里有人”后,老范探头听了一听原来是儿子在犯浑,却也骂了一声后再无表现。面对自己的儿子,就算是作了牲口事,似乎也是值得原谅的。
   
    一切似乎很平静,直到城外来了一群人,准备在老范家“吃饭”。灾年,大伙们都青黄不接,于是地主家成了人人垂涎的一块肥肉。这位带头的是“芝麻”,老范在墙头喊话套近乎,芝麻小时候随他家人来过地主家,老范家还“关照”了一下。可是一群饿民已经到了家门口,是走不了的了。人多势众,而且饿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了,老范这个精细的老东家,用粮食作为犒劳打发长工拴柱去报官。老范家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群开始吃大锅饭,热气腾腾的馒头,滚滚的汤,看着自家的粮食进了“龟孙”的肚子,着实肉疼,招呼伙计也让乡邻们吃顿饱饭,若这群“贼人”吃过赖着不走,就以这顿饭让乡亲们和龟孙们干仗。计划中,拴柱呼呼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原来被“兵”拦柱了去路,老范听着这个大喘气的货一说,先是一喜,当拴柱大声说是日本兵挡柱了去路报不了官时,老范愣了。这群来吃饭的主儿们,大刀一拍就要发飙,老范被打倒在地。老范儿子用粮食作酬劳号召乡邻们和贼人们拼了,双方对干,院子里乱作一团。大火烧了老范家,他的儿子也死于混乱,被人从后面刺中了心。在老范家火灾和混乱中留下的残迹中,小安穿着修道士服出现,他用两根烧焦的木板做成了十字架,手持十字架,他向众人传教,地主家是因为不信上帝,才导致今天的结果,所以,大家要信仰上帝,才能有好结果。而后,逃荒浪潮出现。这个精于算计的地主--老范也带着一家老小,随着大批逃荒的乡亲,走上了所谓的“避灾”的路。
 
    一群黑压压的队伍歪歪扭扭朝着西方行进。老范家的马车上载着身价财产和粮食,拴柱拉着车,老范的女儿“星星”抱着黑色猫咪和她母亲、嫂子坐在马车上。星星嘟着嘴,想留下,不愿意跟着别人逃荒,赌气下了马车,要去找同学,老范哈着腰劝着她,一番哄,这儿还没劝好;另一边,刚死了丈夫的儿媳妇,没有对于丈夫死去的悲伤,嘴里念叨的只是自己的首饰盒子和娘家陪送的身家宝贝,全都在那场混乱中丢掉了,问拴柱有没有看到,终于问火了他,撒手不干了,要罢工,说自己的爹娘就是死在逃荒路上的,他不要走老路。老范又是一番好劝,说自己家不缺粮食,饿不着他,而且表示将许给拴柱他的女儿星星。又使眼色让星星回去,这才安了拴柱的心,再次前行。似乎是需要一个念想,像是拴在马车前面的大胡萝卜,拴住就这样念着星星,这样继续走着。似乎,东家已经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瞎鹿为女儿“铃铛”用核桃和木片做了个风车,女儿拿着很欢喜,天真地问爹啥叫逃荒;媳妇花枝,穿着结婚时候的花衣服,婆婆说怎么逃荒还穿这么花哨,瞎鹿骂道,浪。他知道少东家垂涎自己老婆很久,心里必定也怨恨着妻子招人眼吧,夹杂在这又爱又恨的骂声中。带着老母亲、花枝和两个孩子,拉着小车,也融入了逃荒的队伍中。老范见着了,忙招呼瞎鹿家一起,好有个照应。出门在外,见着乡亲们总是特别亲切的,即使曾经不那么亲切,似乎走远路,“老乡”就显得如此温暖、可爱,仿佛流动着的家乡。
 
    借着灾年大赚偏财的老马,以前只是延津接待李培基时候的一个县政府厨房伙计,摇身一变成了“战区巡回法庭”庭长,坐着马车,洋洋自得,带着几个歪瓜裂枣,大发灾年财。
 
    一边是苍凉凄惶、水深火热的逃亡大队,另一边是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国际酒会。白修德,美国纽约《时代周刊》记者,找到某位中国官员谈话,讲到他听说的河南之灾,这位官员轻松一笑说是日本战事闹得所谓饥荒,还有就是蝗虫所致,白修德半信半疑。在这里,我们的官员显得是那么的冷酷和昏庸,而国际友人又是那么的亲切和无私,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对比?为什么,对于自家人的灾难可以熟视无睹?告知无效,为谋得实情,白修德决定亲赴河南去了解真实情况。找到了河南某地的一个基督教堂,见到了教父“梅甘”。梅甘对他的以往事迹表示敬意,对于他深入灾区的冒险行为很感动,祝愿他能够平安。
    
    有着老范一家和瞎鹿一家的大队,在寒冷和饥饿中夜以继日地行进。瞎鹿家很快粮食见了底,一个雪夜,小安叫醒了瞎鹿,要他去帮忙拉二胡,一家老人死在逃荒路上,死不瞑目,要他去超度,缺个拉唱的,招呼瞎鹿搭把手。瞎鹿挪揄他,趁着灾年准备大干一笔呢,表示不干。小安无奈,掏出一张饼给瞎鹿作为报酬,弹尽粮绝的瞎鹿接过饼,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塞给媳妇,自己爬起边走。花枝拿饼要吃,被婆婆一把夺去说,饿死鬼投胎啊,大半夜吃什么吃。小安对着死者,朝围观者说,这位老太太就是因为不信主,才会没有庇佑,死不瞑目,要大伙去信仰主,依赖主。之后,扯着嗓子,在瞎鹿的二胡伴奏下,唱起了安魂曲,曲闭,抹下老太太的眼睛,还是睁着;在把最后一句唱一遍,还是睁着,无奈,作了祈福手势后只得说,埋了吧。似乎上帝也拯救不了灾难中的百万民众,上帝也无法让逝者瞑目、安息。冰天雪地。
 
    连续饥饿受冻,瞎鹿母亲发了高烧生了病。瞎鹿摸着老母亲的额头说,像木炭那么烫,老母亲呻吟着说,热了好啊,暖和。夜深人静,瞎鹿轻手轻脚从花枝身旁抱出来小女儿“铃铛”,要把她卖给人贩子。谎称十岁,可事实上只有三四岁,瞎鹿说是饿的,人贩子还在嚷嚷。花枝醒了,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大骂瞎鹿,抢回女儿;老母亲艰难地探出头,大骂儿子。卖孩子想给母亲抓药、给家人点活路,最后无望。这一幕,老范从头看到尾,最后,小声嘟囔,这出戏就是演给咱们看的,于是借给了瞎鹿家一碗小米。围观的灾民见他舀出的一碗米,都在议论,他家里还有粮食,老范偷偷把冒尖的小米抹回粮食袋子里,“这么多的灾民,咱也救不完啊”。给了瞎鹿一平碗,瞎鹿倒是很爽快说不然直接借一斗吧,老范不爽,一再强调这一碗米以后是要还的。虽然老范看着很抠门,可也能理解他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够健康活下去,他能够借粮食给瞎鹿家就证明他是善良的。以后瞎鹿在需要粮食,他必定还会再借。
 
    河南省长李培基面对严峻的灾情,着实心疚。而眼见中日战争战场落在河南,上面下命蒋鼎文将军所带军队需要河南方面提供三千万军粮,李培基当面求情,卑躬屈膝,在这个衣着光鲜的“将军”面前,省长一行显得多么穷酸土气,恳请军方能看在河南的困境免了军粮,遭到蒋的拒绝。李培基无奈,东奔西走远赴重庆希望见到蒋介石请求政府拨款以解救三千万处在困境的同胞,可见到蒋介石,在即将开口之际,被秘书的汇报打断,尽是一些国际大事,军队伤亡、战争国难,在这些“大事”面前,河南的灾情似乎变得微不足道。而蒋介石即将赶赴缅甸,时间比较紧,李培基只得咬牙说河南的问题他会想办法克服。事后他对宣传部陈书记说他被报到的这些事吓呆了,希望能通过陈书记日后向蒋国务委员转达河南的危急情况,说罢,递过河南灾情资料。带着满腹心事回去。
 
今晚开马结果现场直播,    茫茫的雪地,灾民沉重前进。蒋介石要从河南撤军保留力量,军队和灾民挤在一起,叫嚣着的国民军队抢着粮食、马车甚至民女,星星被抓去,拴柱拼了命的打倒士兵们,救得星星。“庭长”老马的车也被军队“征用”,于是这庭长就这么着没有了,他也得知了,河南撤军了,河南被牺牲了。灰暗的天空出现了几架飞机,镜头切近,当冒出日语对话,形势急转直下。战斗机朝着人群投去了炸弹,向下看去,人是多么的渺小和不堪一击,顿时伤亡惨重。传教士小安目睹着这一切,看到一个小女孩前一秒还在哭喊着找妈妈,后一秒已经被日军的炸弹击中,胸口涌出鲜血,小安跪下,用自己洁白的衣角想要堵柱滚滚的血流,可是无用,小女孩挣扎几下,死去,他此刻的目光由悲伤转为愤怒,抬头怒视,似乎要同归于尽。一枚炸弹朝着他的方向投下,瞎鹿冲过去把他推向一边,救了他一命。连番轰炸后,留下一片疮痍,四周哭喊声不断。瞎鹿母亲在这次灾难中死去,花枝喃喃:死了好啊,不用受苦了,瞎鹿一阵悲痛呼喊。星星给拴柱包扎着,说,你还真能为了我不要命了,拴柱傻笑着,小小的皮肉伤。此时的星星定被栓柱的行为打动了,能这么不贵生命地去救她,那是有多么在意。老范家的身价财产全被国民兵掠去,他们手中有枪,谁敢逆着就是不要命了。留了命,却没了一文钱,当拴柱过去叫着东家,老范目光呆滞地说:我都不是东家了。
 
    没了代步马车和家当,老范真正从“避灾”成了“逃荒”,儿媳妇挺着大肚子,面色惨白地走在后面,几乎不能撑得下去,老范见状,央求瞎鹿家让她坐上小车,说那一碗米不用还了,瞎鹿同意了,花枝在旁说,地主家也有求人的时候,真痛快。说归说,只是个嘴瘾,心中还是很愿意帮助他们的。
 
    老范儿媳妇给他生了个孙子,老范激动的都开始迷糊。儿子死了,可是老范家总算是有香火了!儿媳妇身体虚弱需要吃饭才能活下去。找了郎中看过也没办法,唯一办法就是吃东西,老郎中无奈走去,说自己的孙子没了,孩子没了,亲人没了,连自己走路都打飘儿了。星星抱着黑猫,看着它。煮了猫汤,最终也没救回嫂子。
 
    小安回到了梅甘教父那里,拖着疲惫的身子。说,我是逃兵。教父安慰着他。教父慈爱地帮他擦洗、包扎着伤口。小安目光哀伤,问梅甘,上帝看到这儿发生的一切了吗?为什么上帝让这一切发生?梅甘说,上帝一切都知道,这一切都是魔鬼干的。小安痴痴地说;为什么上帝战胜不了魔鬼……
 
    白修德带着梅甘给他找的驴、食物,和自己的照相机深入逃荒大队,这个惹眼的洋人吸引了老范一家和瞎鹿的目光,夜深了,准备抢他一笔。瞎鹿偷走了驴,赶着它跑,拴柱拿走了饼干藏起来,还带走了相机,老范也头一回做这事,胆战心惊,白醒了发现东西被偷,扑柱拴柱抢来相机,说饼干给他,说相机不能吃,老范在旁看到二者实力悬殊赶紧让拴柱放手。白站起来,向拴柱伸出手,拉他起来,用不流利的中文说:朋友,兄弟。老范不住点头。招呼拴柱赶快去找驴。拴柱找到瞎鹿,问他驴在哪儿,瞎鹿这时正在山坡上慌神,原来,他怕驴被追回,用力过猛给驴屁股拍了一巴掌,让驴受惊了,拴柱一顿恼火,二人分头找驴。瞎鹿走到了一群兵的驻扎地,看到了他们在啥肉煮汤,走近一看,就是那头驴。瞎鹿心里气急败坏,说我的驴怎么就给你们宰了吃了,兵说你有驴还逃荒,瞎鹿走近抢驴肉说我的驴怎么也得给一块,被一个兵一下子打倒,脑袋进了滚烫的锅里。这一幕惊心,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打进热锅里,多么残酷!左等右等还等不来瞎鹿,两家人在原地等了三天,眼见瞎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花枝几乎万念俱灰。可是,为了活命,还是要继续前行。
 
    是夜。拴柱把星星叫到干涸的沟渠隐蔽处,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块布小心的打开布包,原来是几块饼干,他咬了一口,诱惑着星星说要亲她一口就给她,星星爽快地亲了一口,拴柱趁机抱住她,作势要占有她,星星用力推开他,说等过了灾年,拿着那块饼干跑掉了。花枝突然下来了,说,到底是学生,把饼干给我吧,我陪你睡,就要抱住拴柱,这回临到拴柱挣扎了,花枝抢过饼干一看,说,你们去偷驴,把瞎鹿弄没了,两块饼干换瞎鹿,值了。一边拿着饼干从干沟里爬上去。她说这话时,该是多么地心酸。
 
    白修德目睹了灾民的真实情况,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眼前发生的许多残酷画面,特别是一幕群狗在撕咬饿死的灾民,让他震惊不已。在丢了驴子和食物后,借助几个兵的力量活了下去,此时,天空中又传来轰炸机的咆哮。炸弹呼啸而下,白修德在生命危险下按下快门,记录下战争的罪恶,被炮弹轰击后的灾民痛哭呐喊,深深刺在白修德的心中。此刻,他不能再等待,立刻动身去找政府方面官员,向他们说明河南的真实情况。
 
    这边,蒋介石叫来一名负责官方言论的官员。生气地甩给他看某报纸登的河南灾情,并要他停掉这报纸,开掉这记者,并重新撰文消解这份报纸带来的所谓“不良影响”。
 
    从河南灾区回到他的圈子之后,白修德发现中国官场都在隐约着避着他,似乎他是瘟疫。终于辗转,他找到宋庆龄,向她说了情况,希望能够帮他转达给国父。之后,见到蒋介石,白向他说出他在河南灾区所见的一切,蒋介石故作轻松,说,没那么严重。白说,听说在灾区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蒋介石一笑说,在中国,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白见他不信便出示了他在灾区拍摄的照片,特别那张狗吃人的照片,让蒋介石哑口无言。送走白修德,蒋介石大发脾气,气愤美国人多管闲事。
 
    最终,白修德在《时代》发表了关于河南灾情的报道,蒋介石见纸里包不柱火,而且,战事渐息,便决定拨粮给河南赈灾。李培基万分激动召开会议准备分粮方案,财政厅长和粮食厅长赴灾区实地调研不在会场,关于这八千万粮食,官员提到只够三千万人吃三天,根本是不足以解除灾情,并且各部各行各自为政,只顾着为自己利益集体多要赈济粮,惹得李培基大怒。而此时电报传来,原来蒋将军扣留了财政和粮食两厅长,趁机索要河南所“欠”的三千万军粮,李培基一筹莫展,这个官做的太累了,他不得不感叹。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级的命令再怎么严格,权利层层下放,往往就走了样,赈灾粮成了部分官员的油水,分配方案也搞得走了样。
 
    逃荒大队已到达了洛阳,可却被一群持枪的兵堵在城口不准进城。问原因,问救济粮怎么领,被告知这儿没得可领,因为洛阳不是灾区,灾民到了这儿就不是灾民了,要想成为灾民,就得回到豫北或者豫南,听着这些“官老爷”的话,老范茫然无言。这种不着道的话,至今仍然存在着,例如,残疾证。此时,星星焦急地叫着他的母亲,却不见反应,老范走去一探,发现已没了气息。又重复了那句,死了好啊,就不用受苦了。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投胎,就别投这儿了。伤心已经麻木。
年三十。在城外,一路逃荒而来的灾民忍饥挨饿,等待着未知的命运。人贩子又来了,号召年轻的妇女自愿到前面去,包吃包住,还可以换粮食给家人。众女纷纷上前。星星虚弱着向老范说,把自己买了,还能换粮食,自己也能吃好活好。老范坚决不同意,说,从来都是老范家买人,怎么能卖人。星星坚持着,说,我不想受苦了,便去排队了,拴柱去拉着她,不让她排队,被人贩子们赶到一边,饿极的他无力反抗。而花枝则是二话没说带着俩孩子去了,脱掉了自己花袄外面的破衣服,露出鲜艳的红色,一下子被人贩子看中,挑出来,不想,后面拖着俩小的,尴尬笑着,买一送二,人贩子表示出了嫌弃,于是被刷掉。星星站出来说,我是学生,我识字,人贩子端详了她一会儿,同意买下了,星星端着自己换来的小米,交给父亲,让他们不要想她,就当她一生下来就被掐死了,老范悲痛道:没想到我沦落到大年三十卖闺女。一伙人,看着载着星星的车远去。拴柱愣在了原地,久久才僵硬着转过头,哭得鼻涕结成了冻,喃喃质问老范,你不是说要把闺女给我的吗?老范痛呼,你以为我不想把闺女给你啊!花枝站出来,朝拴柱说,我给你当媳妇,让你在饿死之前有个媳妇。拴柱抱着她大哭。
 
    夜色下,趁着城里鸣鞭炮放烟火的时机,老范主持拴柱和花枝拜了天地,结为夫妻。洞房之后,花枝告诉拴柱,明天,你就可以卖老婆了,拴柱吃惊,我刚有老婆为什么要卖啊,我不卖老婆。花枝说,卖老婆你就有饭吃了,不然大家都会饿死,俩孩子有了爹,她也好卖了,俩孩子就托你照顾了。天亮以后,花枝把风车塞到铃铛手里,嘱咐,这是你爹给你留下的,好好拿着。可见她还是那么地想念瞎鹿。把祖上牌位给孩子拿着说道,记着我们是延津人。花枝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小商人,讨价还价,说你不还要把我卖给别人吗。他说她要对他好就做老婆,不卖她了。
 
    依依惜别,拴柱带着俩孩子送花枝。花枝坐车走了一阵,瞅见栓柱的破棉裤,叫车先停下,叫来拴柱和他换了棉裤。拴柱的棉裤已破的不成样子,花枝说,她的还挺晃荡。这是花枝对拴柱最后的疼惜了。拴柱看着他们的马车行远,刚娶老婆就卖老婆,此时的他,只能愣愣地看着再次远去的马车。卖了星星,又卖了老婆,他现在又该是何等的悲凉心境。
 
    国民政府眼看抗日战争胜利,也有了心思再次救济河南灾难。李培基和蒋介石边走边谈,讲到河南此次受灾情况,死亡多少人。李培基说,政府统计,一千六百二十人。问,实际上呢?答曰,三百万人。叹曰,政府“统计”多么大的水分,美化了数字,罔顾了黎民!蒋介石决定将功补过,李培基提出部分官员腐败问题,蒋放言将处置一批。于是,三名贪污腐败的典型被游街示众,枪毙之。执行官觉得尚不过瘾,在那嚷嚷着,说民众麻木,参观的人太少,不情愿地行刑。谁知自身难保的广大灾民,妻离子散,自己生死尚不知在何处,哪有余力去看热闹、论时政?
 
    星星被送到了妓院,伺候一个官老爷。终于落着饱饭,却吃得太多,给官老爷洗脚时候,竟然撑得弯不下腰了。地主家姑娘,奈何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嗟叹。
 
    听说陕西是出路,灾民忙着扒火车。上火车要把自己身外之物全部丢掉才能在手背“盖章”,算作免费乘车的依据。不舍得让用老婆、女儿换来的粮食充了公,一伙“有产灾民”决定等火车待开时扒火车上路赴陕西,老范抱着孙子,拴柱领着俩孩子。终于都挤上火车,拴柱一觉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大喊寻找,找到老范,一问得知孩子也不在老范那儿,于是毅然决定跳下火车,他们可能睡着半路掉下去了。
 
    跳下车后,他突然醒悟起自己的粮食还在车上,奋力追赶火车,可哪能追的上。他哭喊着,叫骂着,这可是我卖老婆得来的粮食。星星没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拴柱一路寻找,被日本兵抓获,带到一日本小头目军官面前,因为他戴着捡来的一个士兵帽子。老马流落到日本军营做饭,听的是栓柱的声音,赶忙过来解围。老马张牙舞爪解释栓柱不是士兵,是赶马的,希望他留下给自己做个伴儿。栓柱心里只想着找孩子,这日本军官看到他手里拿着小核桃风车,觉得很新鲜,大发慈悲地决定用一个馒头换成风车。栓柱回过神来,去抢风车,馒头掉落,惹恼了本来心情颇佳的日本小头目,被周围日本喽啰揪住。日本军官生气了,用尖刀刺起掉落的馒头,放到栓柱嘴边要他吃掉,把核桃风车扔到火堆里,看着女儿的宝贝被烧掉,栓柱破口大骂,日本军官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直到后脑。目睹着这一切,老马吓呆了,瞪大了眼,张大了口。这时,一个同为伙夫的日本兵不怀好意地用短刀戳起一个水饺,招呼老马过来放到他嘴边,要他吃掉,老马战战兢兢、颤颤巍巍地咬下,吃掉。这日本兵坏笑着问味道如何,老马答曰:辣。不止是口里辣,更是心里辣,心里凄惶。
 
    老范坐着火车,抱着孙子,终于火车到达陕西,前面却有一群官兵拦截,不让火车进入陕西境界,说灾民已经很多,再去陕西就成灾区了。列车长见着对方蛮横并且拿出枪威胁,他那一纸转移灾民的命令显得那么单薄,只得夹着尾巴跳上火车,赶忙把火车往前开。大批灾民从火车跳下,试图突破重围进入陕西,遭到陕西军官的扫射威胁,纷纷闪避。老范抱着孙子跳下火车,卧倒躲避枪击,却不成把孙子闷死。背景是奔跑远去的灾民,老范木然颓然地抱着孙子瘫坐在荒草地,看着渐渐冰冷的小孙子,再无半点生机。
 
    大批的河南灾民依旧前赴后继往陕西转移,老范是唯一一个反方向行走者,一位灾民问他,兄弟,陕西那边没活路吗?他喃喃说,有活路,但是我没活路了。回去是死,我要死得离家近一点……这一拨灾民过去,只剩下一个小女孩站在路边呼喊自己的娘,老范迟钝地走过去,说,别哭了,身子都凉了。女孩说,我认识的人都死了。老范说,叫我声爷,跟我走吧。女孩道,爷。老范道,哎,孙女。于是,这一老一小,朝着东边缓缓走去,走去。陪伴和支撑,是活下去的力量,没有你,我孤身一人该是何等凄凉?有了你,我的生命就有了光亮,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画外音响起,说,这个女孩就是我的母亲,自从我记事起,她就没有哭过。没想到,若干年后我会写这方面的东西,七十多年后,当我想母亲问起这段历史时,她说,这样的事早应该忘了的,你怎么又提起了呢?
 
    整个电影的画面,在灾民的镜头面前,是惨灰色的基调、凄凄惶惶,而到了国民政府却是一副歌舞升平、安静宁和的场景。这二者的对比鲜明,恰是反衬了国民政府置民众疾苦于不顾的不负责任心理状态,这也为国民党执政的失败埋下伏笔,失民心者何德何能驾驭天下苍生?
灾难面前,人性的种种层面一一呈现。剧中多数人是秉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当然只限于民众。而国民兵成了一群恃强凌弱的强盗和不讲人性的恶棍。
 
    老范,成为地主有时候是个人的才能,并非是祖上留财才使得他和无数“地主”的源头,之所以能够敛财,还是在于智慧和才能。如同商人,许多人是完全不适合商人的,经不起风险,没有活跃的思维和深远的目光,就不要妄想得到别人所拥有的许多财富,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老范说,没有家产也不要紧,以后稳下根来,照样能做成为财主,因为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成为财主。这如同是一个祖传秘方,当然不排除老范这话的自我安慰和安慰他人之意,可我宁愿相信这话说的是有实有据的。本质还是善良的老东家,没有一般电影电视里地主那么的尖酸刻薄、无恶不作,而是本分老实、兢兢业业的守财奴。这形象就让这个“地主”增添了些可爱因素。
 
    栓柱,故事最忠贞和无私的人。无怨无悔跟着东家,也许多数原因是为了星星,他一直等着娶星星做老婆,但最后星星终于还是成了他可望不可即只能摇摇思念的“星星”。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愚钝,愚钝他不懂得为自己谋得福利,只知道为别人牺牲,花枝利用他托付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为了这两个孩子最终搭上了性命。或者在这个灾年,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栓柱的死,却让人感到十分高大和伟岸。他是饥饿的,可是面对日本兵的馒头,他却选择了“女儿”的核桃风车,肉体的痛还是抵不过精神的信仰,于是,栓柱成了剧中最为耀眼的一颗,闪耀着人性最淳朴的光辉。
 
    星星,从小娇生惯养的地主家小姐,上着学的十七岁学生,在逃难时候还带着小黑猫。她是善良的,猫就是她的宝贝和依托。可面临着生死难关,她杀掉了小猫,喝了猫汤,在死亡将至的时候,似乎生存下去变得尤其重要。所以当人贩子前来买人时候,她毅然决然要摆脱生死未卜的前途,为自己谋得生路,也为家人留下生存的希望。
 
    花枝,逃荒时候穿着结婚时候穿的衣服,说是逃荒也要图个吉利,她是爱美的;当瞎鹿要卖掉女儿时候,她拼死抵抗,试图鱼死网破,她是泼辣的;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艰难也不会丢下他们,她是坚强的;在自己孤身无力给俩孩子生路时,把孩子托付给了栓柱,这个值得信赖的人,她是聪明的。
 
    人性的点滴显现在每个人身上,而汇聚成一起集合成了百态的人。面对灾难,人是那么渺小。需要更多的善意被传达,更多的醇厚被宣扬,灾难中,温暖人心、砥砺生命的,永远是互相扶住向上的力量。正是相互支撑,才构成了“人”,只愿每个人搭建成更温暖的连心桥。
 
    灾荒年代的河南,困难时期的中国----时间为我们留下这一幕灰色的历史,不是要我们遗忘痛苦,而是要我们在苦难中学会奋进,在灾难中谋得生机。惨淡的年代,痛苦的回忆,在这段不曾熟知的历史中,我得到了许多,许多。只愿这段历史永远成为历史,只愿今后的所有生灵,都各得其所、安宁祥和。
 
    祝福,留给一九四二;祝福,留给历史,留给现在,留给未来。    

片子的开头,泛黄纸张的底色,黑色字体如用打字机印在那历史的篇章里。“一九四二”,与之前小楷的比对,显得深沉又厚重,占满了整个屏幕,斑驳的字迹,诉说着这一段深埋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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